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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性與個別性的圖像

文:陳錦忠

圖:由本文作者提供。圖片出自《市場街最後一站》,小天下出版;《芙烈達‧卡蘿和她的動物們》,三民出版。

 

  一般而言,在圖畫書的故事描述中,圖像的風格大都是多元且精彩豐富的,可以從畫中表示很多的對象,例如:有的圖像可以辨識出特定的某一個人或東西,但有的圖像卻不是表示個別的對象,而是一般人或東西。因此,圖畫書中的圖像所表示的差異,就可以利用「一般性」和「個別性」的圖像來進行分析。

 

一、一般性的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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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街最後一站》(Last Stop on Market Street),Matt de la Peña文,Christian Robinson圖。

 

  本書敘述小男生小杰,每個星期天和奶奶一起做完禮拜後都會搭乘公車到市場街的最後一站。但是今天,一路上他看到別人擁有一些自己沒有的東西,因而感到不快樂:別人可以擁有私家車但他們卻沒有,他必須在雨中等公車;別人有ipad可以隨時聽音樂,為什麼自己卻沒有……等。奶奶以充滿智慧的話語解釋他的問題,例如:不坐私家車卻可以坐噴火公車,車上還可以看到司機先生變魔術;沒有ipad,卻有吉他手彈琴唱歌,車上的一位盲人還提醒小杰,嘗試閉起眼睛感受音樂,將會有音樂魔力的新發現。故事發展到市場街最後一站,小杰又抱怨這裡的環境髒亂,但奶奶還是引導他欣賞這裡的另一種特有美感。特別的是,他們來這裡當愛心廚房志工,替更多需要的人服務,也因此深深地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溫暖。

 

  本書的敘述結構,利用了符號學巴黎學派學者A. J. Greimas所創的「符號矩陣(Semiotic Square),例如有關ipad這段情節,以擁有>不快樂>不擁有>不不快樂(快樂)的關係順序敘述,從原本別人擁有ipad自己卻沒有,所以不快樂,到經過奶奶的說明和安排行動後,不擁有ipad反而有機會接觸吉他手彈奏,開啟了音樂的另一扇窗,因此小杰覺得更快樂。而在最後一站則是:醜陋>厭惡>不醜陋(美麗)>不厭惡(喜歡),從原本討厭的醜陋環境,到發現它的另一種美麗和人性溫暖而感到欣喜。

 

  本故事以一般平民的日常生活為背景,傳達了如果具有正確的價值觀和生活態度,就可以發現平凡世界中,美麗且基本的簡單形體,並體會到人性的溫暖與快樂。因此,對於場景和人物的描繪,插畫家Robinson就透過鮮豔明亮的色彩,以最一般性且大家很熟悉又容易辨識的基本簡單形體,畫出大家習以為常的社會現況,因而使讀者更能體會故事的精神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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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家Robinson以最一般性且大家很熟悉又容易辨識的基本簡單形體,畫出大家習以為常的社會現況。

 

  故事由此圖展開一幅城市人民的一般日常生活街景,排列整齊的建築物背景,前面有汽車、腳踏車的馬路,以及人行道上人們在散步、遛狗和交談,這畫面是我們印象中的典型城市街景。所有的景物都採用活潑的色彩,並以平塗的方式,加上簡單恣意的輪廓線,勾勒出有著欄杆門窗的房子和教堂,以及路上行走的汽車和腳踏車。這些圖像都是利用最基本的屬性特徵來辨識出內容,例如,街道旁的建築物,有著對稱尖拱和中間圓形且具色彩的窗戶,並具有山形牆屋頂,這就是表示教堂,沒有名字的一般性教堂。甚至圖像中其他的建築物、汽車、人物,也都沒有特定名稱、廠牌或名字,這幅圖畫的內容就是如此的一般和平常,但卻可以表現出大部分城市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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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在體型稍做變化配合,人物身份主要依身上的衣著和配件做辨識。

 

  在故事中公車內的場景裡,偶然相遇的有其身份人物,插畫家並未作過多的細節描述,而只使用在文化社會慣用的有效精簡屬性認定,由左依序是小杰、奶奶、盲人和導盲犬、老婦、硬漢男、中年婦女。人物身體基本上是類似不變,只在體型稍做變化配合,人物身份主要依身上的衣著和配件做辨識。有白色頭髮、配戴老花眼鏡、身著黑色洋裝及手上拿著棒針編織的是奶奶;手持白手杖、配戴黑眼鏡且身旁有導盲犬的是盲人;光頭、身上有刺青、穿著背心內衣與牛仔褲的是路人甲硬漢男生……。畫面中的各個人物藉由不同的穿著而清楚地被辨識出其身份,所有人物的五官、衣服、頭髮、飾件……等圖像單位,都是簡單的幾何形,例如:在每個人臉上的眼睛和鼻子,重複使用相同的兩個點和銳角摺線,不需要做太多的獨特創造,是非常有效率圖像方式。因此,讀者無法確定他們個別是哪一個人,但卻非常符合故事情節中的一般性的生活周邊人物。

 

  這幅圖是公車上的人物,看似日常和平凡,但在人物的搭配上仍然利用了對立的關係,例如:盲人與硬漢男,在穿著上的關係是「正式」與「不正式」;中間包頭巾的老婦與硬漢男,則是「瘦小」與「不瘦小」,同時在穿著份量的比例上,則是「包覆」與「不包覆」。如此關係的運用,使得公車上一般性的人物中,角色類別可以更廣泛和鮮明,同時在人物之間的關係上,暗示著其他故事發展的可能。

 

 

二、個別性的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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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烈達‧卡蘿和她的動物們》(Frida Kahlo and Her Animalitos),Monica Brown文,‎John Parra圖。

 

  作者在本書中,以平易近人的文字和生動的插畫,描繪墨西哥傳奇性女畫家芙烈達(Frida Kahlo)從童年時期到長大成為知名畫家的一生。故事內容結合她的各種寵物,包括鸚鵡、老鷹、小鹿、兩隻猴子、兩隻火雞、三隻狗和一隻黑貓,牠們擁有自己的名字,不僅是芙烈達的孩子也是朋友。牠們陪伴著芙烈達渡過人生的各個階段,是她生命過程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在芙烈達的許多自畫像作品中,也常出現這些寵物朋友們。故事裡,每隻動物都有其個性和特徵,故事就利用各種動物的特徵和個性,如同寓言般地,敘述出芙烈達的成長過程以及對於其氣質之影響,例如:鸚鵡的繽紛有如芙烈達對色彩上的喜好,以及所住房子特色;利用愛玩的黑貓和調皮的蜘蛛猴來描繪畫家的性格;以老鷹的飛翔來比喻芙烈達在藝術創作的想像力。

 

  插畫家Parra運用帶有著墨西哥民俗風和平面化風格,透過豐富的細節,忠實勾勒出芙烈達和寵物們之間的特殊關係,也喚起了讀者對這位藝術家人生成長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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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家Parra參考了芙烈達的父親所拍攝的許多家庭照片,從這些真實相片資料中來構思插畫。

 

  這幅圖描繪芙烈達受傷生病時,在Londres街的藍房子(La Casa Azul)裡,她坐躺在床上快樂畫圖的景象。畫中可看到芙烈達髮型中分且戴著大大的髮飾,穿著當地的傳統服裝,她的臉部彎曲,專注的眼神,雙眉緊靠的一字眉,多圈的耳環,圖像忠實地呈現出芙烈達的個人特徵和性格。芙烈達運用可躺著畫畫的特製畫架作畫,床邊擺放著輪椅、特製的個人義肢長靴、放畫筆的三腳凳子,其他像是六角形拼合的地板、繡花裝飾的床單、牆上墨西哥風格的骷髏圖案、還有圍繞在床邊的動物們,整個畫面非常詳盡地還原了故事情節中的場景。

 

  插畫家Parra在繪畫過程中,參考了芙烈達的父親所拍攝的許多家庭照片,從這些真實相片資料中來構思插畫;所有的動物、傢俱和擺設,都是獨一無二的,並具有其特別的屬性和名稱,而且可以如圖鑑似地做成一個圖像目錄。在畫面中,不僅可以看出描繪的細心,以及有系統的整理和安排,更能清楚完整地呈現出故事場景,可以說這些圖像能傳達出比相片更為真實的訊息。

 

  因此,可以發現在《市場街的最後一站》圖畫故事中,圖像內容所呈現的是一般性的,有如存在於平常社會中的感人故事,不需城市名或特定地點,人物也不需真正名字或特殊性,就像平常生活在身邊的人群和環境裡,但卻能以另一種價值觀去探索和發現類似的感人事件。而《芙烈達‧卡蘿和她的動物們》的書中圖像則具有芙烈達傳奇人生專屬的個別性,其內容或許不可能連結到我們一般日常的現實生活裡,但我們可以將本書當成到墨西哥市旅遊的重要景點手冊,並由故事中的藍房子改建而成的芙烈達卡蘿博物館(Museo Frida Kahlo),按圖索驥去尋找她的一生,去發現畫中的那張床、輪椅、義肢長靴,以及其他非常具有個別性的東西等等。

 

 

責任編輯:陳雅媛、陳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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