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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鼓動躍然紙上 ──動物好友阿部弘士的世界──

撰文  游珮芸(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所長)
 
   有一位繪本作家叫做阿部弘士。在動物園當了25年的動物管理員。
   
   阿部曰:「有一年,猴子山正在展開猴王保衛戰,鬧得沸沸揚揚。新興勢力的年輕壯猴,覬覦老猴王的寶座。四周的猴子們分成兩派,各自聲援自己支持的對象。他們也邀我表態,但是我輩既非同類,只好裝作沒聽懂他們的話。」
 
   真正的朋友該如論交情?且看阿部弘士的動物繪本世界。
 

動物王國出身的使者

 
    童書中常常出現動物,或是以動物為主角的故事。因為動物的世界沒有國界,對孩子而言也沒有文化隔閡;性格多樣化、造型豐富的動物們,因而成為兒童繪本界的人氣王。在日本,提到動物繪本作家,第一個令人聯想到的名字,非阿部弘士莫屬了。但是,國內目前除了阿部與木村裕一合作的《暴風雨的夜晚》狼與羊系列(遠流)之外,只有信誼出版的《大家來逛動物園》、《圖繪大象的時間 老鼠的時間》;殊不知阿部弘士在日本已有50多本自寫自畫與插畫的作品。
 
    1948年出生於北海道旭川市的阿部弘士,從小就愛畫畫,但興起當畫家的念頭,卻是過了20歲之後。他曾想到繁華之都東京尋找繪畫的夢想,因結了婚,轉而留在旭川找工作。在大自然中長大的阿部,希望從事與自然接近的工作,於是在24歲那年進入旭川市的旭山動物園。動物園才剛成立5年,阿部任職於飼育課,一開始負責照顧溫馴的山羊、孔雀、小野狼等,4年後就開始擔任老虎、獅子的褓母,「半夜常常做著被猛獸追著跑的惡夢」阿部如是說。
 
    特別喜歡猛禽類(貓頭鷹、鷹、鷲)與水禽類(雁)的阿部,和當時在動物園中年輕的工作夥伴和獸醫們,常常一起討論「何謂動物園?」、「為什麼要飼養動物?」等、動物園的本質問題,思索他們對於本土在地動物們的責任與對社會應有的貢獻。他們勾勒出理想的動物園藍圖,將旭川周邊豐富的自然生態(大雪山國家公園、石狩川、石狩灣)容括為動物園的舞臺,動物園不止以蓄養北海道的動物為主,還要成為當地動物的研究中心、資料館與野生動物的保育所。而這些夢想,在阿部與他的一群伙伴的努力下,已經漸漸實現。現在,旭山動物園中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動物是北海道原生種,對於在地動物的重視,遠勝過日本其他的動物園。
 
   阿部弘士在旭山動物園工作25年後,才轉為專業繪本作家。「25年當中,一年365天,從早到晚,百分之百以動物園為家」,阿部說他也重視家人,一家相處和樂,但放假日時還是會向家人告假:「好忙、好累喔,爸爸去動物園,去去就回。」因為動物園有他最珍貴的一切,他深知透過照顧動物、目睹動物的生與死,自己也不斷地成長。
 

師事「大象」?的動物繪本觀

 
    旭川市當時有一本叫做《旭川春秋》的市府雜誌,其中有個動物單元,邀請動物園中的飼育員及獸醫輪流執筆。輪到阿部時,他不只寫了文章,還畫了當時照顧的企鵝,得到編輯的青睞。之後,編輯為他開闢了一個連載的園地。連載結束後,由北海道的出版社集結成《旭川動物園日誌》(出版工房??1981)。書出版後一個月,福音館書店的編輯就找上門來,希望他為福音館創作繪本。
 
    當時,阿部還不清楚什麼是「繪本」。他說因為小孩上保育園,有時會帶繪本回家,才使他有點概念。其中,特別是赤羽末吉的《馬頭琴》與修爾維茲的《黎明》讓他驚豔、感動,了解繪本原來是如此精采的藝術表現。但是,百分百動物管理員的阿部並沒有立即投入繪本創作。1989年8月,他的第一本福音館《科學之友》系列繪本《海狗之歌》(《おっとせいおんど》神澤利子文)才問世。他利用閒暇之餘,與作家共同創作繪本。直到1994年8月,阿部才創作了第一本自寫自畫的繪本《大家來逛動物園》(福音館),也因為這本書大受歡迎,阿部的創作稿約與演講邀約不斷,讓他興起辭去動物園工作的念頭。他俏皮地說:「我在動物園生活的時候,有一天,斑馬太太突然對我說:『你也該洗心革面啦!』我嚇了一跳,將手上的掃把換成畫筆,沒暝沒日地開始工作,而創作了一些作品,真希望班馬太太也能讀一讀。」
 
    1996年成為專業繪本作家的阿部弘士,到目前回止所創作的插畫與繪本都與動物有關。不是科班出身的他,笑說自己的畫是跟大象學的。但阿部也不諱言他深受赤羽末吉與長新太的影響,同時欣賞修爾維茲捕捉大自然神韻的功力。
 
    一般的讀者大眾,聽說阿部曾在動物園工作25年,大概會立刻欣然點頭:「難怪他畫的動物那麼靈活,觀察的角度那麼獨特。」但是,阿部認為自己有個罩門,就是因為對動物了解太深,使得自己的畫無法超脫動物的原型。譬如,「知道兔子的眼睛長在兩側,就無法將眼睛畫在臉中央;太清楚河馬有4只腳趾頭,就畫不出兩只趾頭的蹄。」阿部表示自己頗為欣賞荒井良二的繪本,但是要像荒井一樣畫出那麼「隨意造型」的動物,可能要投胎轉世後才辦得到吧!
    

傳神的動物與獨特的阿部式幽默

 
    我知道阿部的畫作,是透過熟識的作家工藤直子女士。工藤於1992年出版的詩集《黑猩猩就是黑猩猩》(《ゴリラはごりら》童話屋),就是由阿部擔任插畫。光是封面上舉著一隻手臂打招呼的小猩猩,就十足惹人愛憐:稚氣的臉龐、圓潤短小的身材、細緻柔軟的黑毛,在在撥動我的母性本能。真想給牠一個大抱抱。我曾經在工藤直子的演講中,聽到阿部帶她逛動物園的趣事,也曾請託工藤女士要阿部的簽名,但是至今尚未到手。希望不久的將來,有機會親自要到簽名。
 
    儘管阿部使用的不是細緻工筆的畫法,他簡單、奔放線條之下的動物,卻個個有神、有靈,彷彿是活躍在紙上的生命。這些只有把動物當做家人、朋友的阿部,才能捕捉到的自在神韻,是其他繪者所望塵莫及的。不過,阿部倒是自謙說:「動物畫多了,我不會畫人。」
 
    除了獨到的動物畫工,阿部式的幽默,也是令我著迷之處。手邊有一本阿部的得意之作《動物俳句會》(《どうぶつ句会》學習研究社,2003),隨手一翻就有令人捧腹的巧思。名叫北風的狐狸,作了一首俳句「與招潮蟹  玩剪刀石頭布  要出布」(サワガニと じゃんけんするとき グーを出す),5、7、5的俳句創作大會上,狐狸又領先群動物,得意地披露表現他的慧詰(狡猾?)之作。但馬上被鴨子撮破氣球,「招潮蟹不是春天的季節語呦!」大會主持人貓頭鷹馬上點出招潮蟹是「夏天」才對,不符合他們正在進行的吟唱春天。動物們你一言、我一語,創作出符合每個人個性特質的俳句,生動的繪本劇場,熱熱鬧鬧一幕接一幕地搬演著。讀著讀著,我彷彿看到留著山羊鬍的阿部淘氣地眨了眨眼。
 
    離開動物園後,阿部實現了到非洲草原拜訪動物的宿願,他的作品中也出現以非洲為主題的作品,如《獅子的美好的一天》(《ライオンのよいいちにち》佼成出版社) 、《小象褒兒物語》系列(《こぞうのパウのものがたり》金之星社)等。接下來,阿部弘士還計劃挑戰北海到冬天的雪景,在寒冬中的動物生態。希望國內的讀者,也能有機會欣賞更多阿部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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