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游珮芸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所長)

圖出自《曹俊彥回大稻埕》，星月書房

 

 

    捧讀曹俊彥自傳系列的第三本《曹俊彥回大稻埕》，彷彿又回到2009年的那個夏天，我央求來臺東大學擔任駐校藝術家的曹老師說他的生平故事；以一個臺灣兒童文學研究者的視角，我可以預知曹老師的故事敘說，將是一部走過戰後的臺灣童年史、師範教育史與兒童文學發展史。大部分的時候，我只是扮演單純愛聽故事的聽眾，以享受的心境靜靜聽著，偶而好奇提問。

 

    曹俊彥老師是「視覺系」的，所以，他用幽默的口吻敘說的、那一段段回憶，都是有畫面的，聽著、聽著，我的腦海中，不由得自動播映起一幕又一幕的影像。曹老師在回憶童年時，有時會夾雜日語，當然，敘說中也常用臺語。或許我通日語和臺語，所以，讓曹老師可以自由穿梭游走在三種語言夾雜的回憶裡。有時，我沒看過故事裡出現的時代小道具，曹老師就會信手拿張紙，畫出具體的型樣讓我理解。我們在曹老師的研究室錄音，有時到海邊的森林公園晨走，有時到金樽海邊喝咖啡……，帶著錄音筆和我會播映電影的腦袋。故事採擷一直持續到曹老師結束一年的駐校藝術家，甚至到曹老師回到臺北之後。我曾去臺北訪談曹老師的大哥，有時趁著到臺北上課，跟曹老師約吃飯或喝咖啡，繼續聽故事。

 

    兩年多下來，曹老師敘說的故事，應該可以整理出五、六本書，或更多……。但因為怠惰，我只採訪撰寫了第一本《曹俊彥的私房話》。後來，我騰不出時間，第二本《曹俊彥的青澀歲月》就變成曹老師的自寫自畫，而這一本《曹俊彥回大稻埕》當然也是曹老師親自撰稿與插畫的作品。只不過，我很幸運，先聽過口語版的。因此，讀著書稿，彷彿又聽見曹老師說故事時的語調，沉穩中帶著俏皮，冷不防的冷笑話，和偶而冒出的今昔對照後的感嘆語氣。

 

    《曹俊彥回大稻埕》是1961年曹老師從臺北師範藝術科畢業後，分發到自己的母校永樂國小任教，直到1964年保送臺中師專，三年間新手美術老師生涯的紀事；而這三年中的回憶，大部分圍繞在當時也在永樂國小當美術老師的漫畫家劉興欽身上。劉興欽老師的阿三哥與大嬸婆，可以說是60年代臺灣的集體記憶；然而，我查看了劉興欽漫畫數位博物館，裡面只有一行永樂國小任教的經歷，沒有「故事」！但在曹老師的《回到大稻埕》中，側寫的這位皮膚黝黑、身材魁梧的「劉學長」，非常會自我管理時間、是收集與使用點子大王、也會仗義打抱不平，還是個標準的釣魚高手。

 

    是曹俊彥老師超乎常人的記性，為我們留下了臺灣漫畫史上重要的創作者身影，一位有血、有肉、有體溫的劉興欽。讀一本《曹俊彥回大稻埕》，讓我們認識20歲青春的曹俊彥，還附送一位劉興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