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狂賀！115 年【 第二十七屆砂城文學獎 】童話 第二名  🎊

 

文．圖／小羊

 

 

       從前從前，有個小園丁照顧著一座小花園，園裡有棵會結出金蘋果的樹。可是一天早晨，樹上的金蘋果被偷走了。
 

       小園丁很著急，他記得每晚自己都有把花園門關好，柵欄附近也沒有闖入者的痕跡。但是，蘋果少了一個。小園丁決定在樹下看守。第一天晚上，他不小心睡著了，醒來發現又少了一個蘋果。第二天晚上，他很努力保持清醒，卻還是忍不住打起瞌睡，又丟了一顆。看著最後一顆蘋果，他告訴自己一定不能再睡著了。

 

       第三天晚上，小園丁爬上蘋果樹，決定坐在樹枝上盯著。在時鐘敲響十二下時，一陣沙沙的聲音響起，有隻金鳥落在他面前，啄了金蘋果就要飛走。小園丁撲向牠，卻從鳥兒身邊擦過，只抓下一根金羽毛。

 

       現在花園裡什麼都沒有了。傷心的小園丁想：雖然他只是個並不聰明的普通園丁，要是遇到什麼危險就糟了，但他必須找回他的金蘋果。隔天早上，他給空空的蘋果樹澆好水，帶著羽毛離開小小的花園。

 

       走著走著，他看見路邊坐著一隻狐狸。

 

       狐狸說：「不要傷害我！我可以告訴你怎麼找到金鳥。」

       善良的小園丁說：「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的。」狐狸於是讓小園丁騎在自己背上，飛快地向前跑。

 

 

       他們來到一座樹林前，狐狸指著地上掠過的黑影說：「你看，那就是金鳥的影子。現在，你要走進樹林，趁著金鳥在湖邊睡覺時，悄悄把牠抓起來。記住，不可以稱讚金鳥的美麗，不可以心軟，你要把牠當作一隻再普通不過的小鳥，用繩子綁住牠的腳，牠就只能聽你的話了。」

       

       小園丁點點頭，朝樹林裡走去。他發現一切都和狐狸說的一樣，但是當他伸手要綁住金鳥時，卻看見牠的羽毛在月光下發出漂亮的光芒，忍不住喃喃自語：「這隻鳥兒和我的金蘋果一樣漂亮，真的要把牠綁起來嗎⋯⋯」

     

       就在這一刻，金鳥突然飛了起來。「可愛的小園丁，」牠說：「謝謝你的喜歡，我也很喜歡我的羽毛。」

 

       牠的影子變成巨大的洞，小園丁掉了進去。然而他沒有受傷，而是摔在那些和他一起掉下來的落葉上頭。只是小園丁不知道怎麼爬出去，直到早晨時，那隻狐狸出現在洞口。

       

       「你看吧，你沒有聽我的建議。」狐狸說：「但這不是你的錯。」

 

「讓我告訴你該怎麼辦。你要告訴金鳥你有個有趣的故事，但你需要葉子把它寫下來。金鳥忘記了很多事情，所以喜歡聽故事，牠為了知道故事是什麼，就要給你很多很多的落葉，當落葉堆高，你就能靠近洞口了。」

 

       到了晚上，小園丁照著狐狸的方法，用羽毛把他能想到的故事寫在落葉上頭。雖然他覺得自己照顧蘋果的故事不怎麼有趣，自己也沒有寫過故事，但只能一直寫、一直寫。他把那些路過稱讚金蘋果的人也寫了進去，灌溉樹的雨水和偷吃葉子的毛毛蟲也寫了進去。寫著寫著，不知不覺落葉越堆越高，他離洞口愈來愈近了。

 

       狐狸又出現在洞口：「小園丁，抓住我的尾巴。」

 

       他伸出尾巴將小園丁拉了上來。「接下來是第二件事。你要畫一幅畫，畫出這座樹林的風景，像是樹葉、像是蝴蝶、像是陽光，然後拿給金鳥看，告訴牠，這是湖泊底下的模樣。你必須讓牠相信這件事。」

 

       小園丁很困惑。他沒有學過畫畫，也不知道湖泊要怎麼變成樹林。但他實在沒有別的方法，只好開始畫。又一個晚上來臨時，金鳥又來了。

       

       「我來看你的故事。」牠說：「但在那之前，你在畫什麼呢？」

 

 

       小園丁指著自己畫裡蝴蝶翅膀的花紋，對金鳥說：「你看，這是⋯⋯這是眼睛！這是小魚的眼睛。這是水面打下來的光芒，這是水裡漂浮的水草。我在畫湖底下的樣子。」

 

       金鳥說：「這真的是湖底下的樣子嗎？」牠看著畫，覺得又像他的森林，又可以不是。或者可以都是。

 

       狐狸悄悄出現在小園丁的背後。「現在，給牠一個新名字，在午夜的鐘聲敲響時喊出來。」

       

       小園丁不知道金鳥除了叫做金鳥，還有什麼名字。可是鐘聲已經開始響起了，一下，兩下，三下，他抓著自己的畫，看見上面的蝴蝶——不對，那現在是一隻魚了。

 

       小園丁知道怎麼辦了。他在鐘聲裡大喊：「你不是金鳥，你是魟魚！你有像是鳥兒的翅膀，住在這樣一座湖泊裡頭，有光照進來，就像直直的樹幹一樣。你最喜歡的不是金蘋果，是湖裡面的珍珠。」

 

 

       金鳥瞪大了眼睛。在月光之下，牠的模樣逐漸變成了一隻巨大的淡水魟魚，魚鰭像鳥兒的翅膀般張開，月光穿過樹葉照在牠身上，像一棵又一棵發光的樹。水面投出魟魚大大的影子。

       

       狐狸說：「該回去了。」

 

       魟魚落進了水面的影子裡頭。小園丁爬上樹頂的鳥窩，在裡面找到他的蘋果，又回到地面找狐狸，遞給他一個。

 

       但狐狸搖搖頭說：「不，我也該回去了。」

 

       「可是離開你，我會很傷心的。」小園丁說。

 

       「但你不捨得把鳥兒綁起來，不是嗎。」狐狸說，「而且你還有你的小花園，我們不可能永遠待在一起。我希望你能真心祝福我回到我應該在的地方。」

 

       小園丁點點頭。

 

       「我希望你也能回到你的花園。」他抱住狐狸，落下一滴眼淚。然後他發現狐狸的爪子變得越來越透明，狐狸甩了甩尾巴。

 

       「我很喜歡你的故事唷。」牠說，大大的尾巴變成魚尾巴的樣子，在陽光之下，這隻金黃色的狐狸變成一尾美麗的金色大魚，落入湖水裡頭，濺起一大片漂亮的白色水花。

 

       而小園丁回到他的小花園。金蘋果沒有賣出很高的價錢，可是他把小花園和金蘋果的故事寫了出來，封面畫著大大的魟魚、狐狸和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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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

不像台北人的台北人，目前就讀於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比起研究生可能更像半個小園丁，想知道有沒有小園丁才能寫的故事。
日常擔任睡前數羊的其中一隻羊導致睡眠不足，可能是這樣吧。或者是太擔心樹上的蘋果了。

 

 

 

責任編輯：謹竹、心怡、馥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