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惠鈞
圖／部分取自網路
繪者：Li.go.one
近幾年的兒童教育領域開始注重兒童的自主性以及思考能力的培養，「兒童哲思」的概念逐漸興起。但「哲思」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連成人都不大理解的「哲學」，兒童能懂嗎？其實能夠討論哲學的對象不分男女老少，這個月就從編輯精選的作品中，找出隱藏在你我生活中的哲學問題吧！
「兩隻老鼠可以有多壞？」在書架上看見《兩隻壞老鼠的故事》，我忍不住心想。本書作者碧雅翠斯．波特（Beatrix Potter）正是大名鼎鼎的「波特小姐」，經典繪本角色「彼得兔」的創造者。從封面上溫柔又擬真的繪畫風格，似乎就能瞥見彼得兔的影子。波特小姐的一生中，除了《小兔彼得的故事》外，其實還為孩子們創造了許多可愛的故事，本書就是其中之一。
《兩隻壞老鼠的故事》
《兩隻壞老鼠的故事》講述一對頑皮的老鼠夫妻——阿禿與阿灰，趁著娃娃屋的住戶出門，溜進娃娃屋裡把傢俱偷回自己家中的經過。
將人類現實生活中使用的物品以等比例縮小的娃娃屋，有股獨特的魅力，好似不論是誰，只要能將身子縮得夠小，就可以進入屋中一探究竟，體驗和日常截然不同的生活。不過兩隻小老鼠倒不用煩惱身材的問題，當阿禿和阿灰推開「沒有關緊的大門」進到娃娃屋內，所有的畫面如此「剛好」，處處充滿趣味。不論是娃娃屋內的細節，還是老鼠們的一舉一動，都深深吸引著讀者的目光。
乍看之下，《兩隻壞老鼠的故事》好像只是個有趣的動物故事，但是細讀幾次後則愈感耐人尋味。作者特意使用「壞（bad）」這個大人時常用來責罵孩子的字眼，搭配故事情節，其實能夠引發許多哲學性的思考與談論，例如：阿禿與阿灰真的是「壞老鼠」嗎？你覺得《兩隻壞老鼠的故事》裡面誰最「壞」，為什麼？什麼是「壞」？調皮、不聽話、懶惰、愛生氣是「壞」嗎？「壞」一定是不好的嗎？試著問問孩子這些問題，說不定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回饋。
《兩隻壞老鼠的故事》
作／繪者：碧雅翠斯．波特（Helen Beatrix Potter）
譯者：林海音
出版社：青林
關鍵字：動物、家族、好與壞
接下來要介紹的這本書是一個小女孩推薦給我的，她從書架上取下它，翻了翻後對我說：「我很喜歡鼻子先生，我很喜歡這個故事。」我從她手上接過繪本——《鼻子先生奇遇記》——翻到封面：對比強烈的色塊、輪胎、鼻子先生、鼻子先生的影子和人行道正好組成了一張「人臉」，長著長腿的鼻子先生站在畫面中間，看起來既協調又特別。
《鼻子先生奇遇記》
「鼻子先生正在想：『世界上一定有個適合我的地方，在那裡，我既可以融入，也可以維持突出的樣子。在那裡，我會很快樂。』」
故事以鼻子先生的念想作為開場，同時印證了我對封面圖像的訊息解讀。鼻子先生就此踏上尋找自我的旅程：他跟著貓咪來到圖書館；跟著小狗來到餐廳；跟著鴿子去到劇院；又隻身一「鼻」地上山下海、環遊世界，卻怎麼樣都找不到適合自己的地方。最後，喪失信心的鼻子先生難過地找醫生傾訴，而醫生的回答讓他豁然開朗——「你看不出來嗎？整個世界完全適合你，都環繞著你！你的位置就在中央，是最突出來的！因為你是鼻子啊！」
這時，細心的讀者或許早就發現了書中的祕密。在鼻子先生出現的每一個畫面裡，繪者都巧妙地運用了不同的物件，以及彈性的空間配置讓鼻子先生永遠站在正中間，從而「形成」一張人臉。「融入」和「突出」是兩個相反的概念，但是，想要融入周圍的環境，就非得犧牲自己的特別嗎？相反地，想要保有自己的突出，難道只能選擇孑然一身嗎？「因為他的突出，他可以一直融入這個世界。」看著鼻子先生在故事的最後開心地跳舞，相信讀者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鼻子先生奇遇記》
作者：維微安．舒瓦茲（Viviane Schwarz）
繪者：喬安．史都華（Joel Stewart）
譯者：柯倩華
出版社：和英
關鍵字：獨特、自我、歸屬
《小國王十二月》是德國作家阿克塞爾．哈克在（Axel Hacke）1993年出版的「現代童話」。雖然出版年代久遠，以2023年的眼光檢視也不是那麼「現代」，但可別瞧它薄薄一本，故事小巧精緻，蘊含滿滿的詩意與哲理。相信喜歡《小王子》的讀者，一定也會喜歡這個故事。
《小國王十二月》
小國王十二月的身高大約只有一根食指，而且每過一天，他的身體就會再變得更小一些，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小國王十二月除了身高和身分特殊，他的世界也和主人翁——一般人——所處的世界很不一樣。在小國王的世界裡，人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是學會很多事的大人，隨著時間流逝逐漸「變小」，逐漸忘記一切事物，直到某天小到消失不見為止。
故事以主人翁為第一視角，讀者則從旁細細聆聽主人翁和小國王十二月的對話。兩人相處的過程中，會互相分享、會鬥嘴、會爭辯、也會思考。本書讀來其實頗有《小王子》的味道，但和《小王子》不同的是，比起小王子不會（或還沒）長大的形象，小國王的設定卻是從「成人」逐漸「變小」到與主人翁相見的模樣。故事中並未清楚刻畫「成年」與「童年」間的界線，但主人翁和小國王的對話，卻能不斷激起讀者對於「成長」意義的反思。
除了以「探究成長意義」的主題貫穿全書，故事中還有許多富含深意，讓讀者想破腦袋仍然找不到正確答案的哲學議題，像是「現實與虛幻」、「遺忘與記得」、「渺小與龐大」等等。不過，在阿克塞爾．哈克的筆下，有些霸道和任性的小國王與厭世的成人主人翁被描寫的活靈活現，作者用兩人時而溫馨，時而譏諷的談話交織出作品的童話性和哲學性，讀起來相當舒服自然，即使不深究它的哲學成分，也是一部療癒人心的現代童話，推薦讀者們放心享用。
作者：阿克塞爾．哈克（Axel Hacke）
繪者：米夏埃爾．佐瓦（Michael Sowa）
譯者：林敏雅
出版社：玉山社
關鍵字：成長、哲學、現代童話
｜編輯悄悄話｜
這個月的選書主題是「兒童哲思」。市面上有許多主打「兒童哲學／思考」的故事，但我總覺得教育性和功能性的立場太強，因此在一開始要決定選書方向時，陷入了一陣苦思。
我心目中理想的「兒童哲思」是讓孩子從自己的生活經驗或是故事裡頭「自發性地」發現或提出疑問，並與他人（不論對象是其他孩子或是成人）進行討論，從這一連串「自然」的過程中形成的一種「思維方式」。
哲學問題無所不在，也從不被設限。誰說談論哲學就只能談論生死、時間、宇宙這些主題？每一個問號都可能是一個哲學問題，每一個故事裡都多少藏有哲學內涵，端看讀者怎麼發現和解讀。
最後，我私心地選了三本我個人喜歡的故事，並從中提出我發現的哲學議題。其中，我手邊的《兩隻壞老鼠的故事》和《小國王十二月》為舊版，書封或開本與現行流通版本不同，三本書擺放起來意外呈現由小至大的遞進效果。在這裡分享這個可愛的小插曲，也希望大家喜歡這個月的選書。
我們下個月見！
延伸閱讀＞＞＞2023四月繪本推薦＞故事在哪裡，哲學就在哪裡（下）
責任編輯：張惠鈞、曾邢家儀、薛巧妮、何宏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