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嘉慧

圖：由本文作者提供，圖出自《彈琴給你聽》，和英出版。

 

一、前言

　　《彈琴給你聽》[1]的作者葉安德，現職為國立臺北藝術大學動畫學系副教授。在進入繪本創作領域之前，葉安德任曾職於宏廣股份有限公司，並擔任動畫員、構圖指導、動畫導演長達15年的時間。原本不是藝術科班出生的他，憑著對繪畫的熱愛，在臺灣動畫領域有著不錯的成績。但近年來由於3D動畫的興起，葉安德決定投入繪本創作，也幸運地在2006年開始陸續出版了《我和我的腳踏車》、《偷了便當》、《山上的水》、《永遠的兒歌──外婆橋》、《彈琴給你聽》……等作品，其中，第一本創作繪本《我和我的腳踏車》在出版後就獲得「中國時報開卷年度最佳童書」以及「好書大家讀好書獎」，並翻譯成法文、英文、韓文、泰文等多國語言在國外出版亮相。因為有動畫手繪為基底，葉安德的繪本創作也有電影畫面般的構圖在裡頭，而他在陳玉金所撰寫的《繪本感動力：臺灣繪本創作者的故事》中也提到他對繪本創作的想法：「我的故事題材其實不限於臺灣，但一定會反映出這塊土地所教導的價值觀，也就是很有人情味、很有活力，而且包容性很大。」[2]。

 

　　於2009年出版的《彈琴給你聽》，不同於前面的《我和我的腳踏車》和《偷了便當》風格，葉安德嘗試以「印象派」風格去繪製圖畫。在看到《彈琴給你聽》的書封時，其實和心中的想像差異很大。書名「彈琴給你聽」的文字給人的感覺是溫暖的，但書封所使用的顏色卻是暗藍色為主，讓讀者不禁將故事和悲傷連結在一起，而印象派的畫風也讓人看不清正在彈琴的女孩的臉龐，彷彿彈琴是一件不快樂的事情。珍．杜南在《觀賞圖畫書中的圖畫》[3]提到：「第一次閱讀時，我面對的是這本圖畫書的獨特形式，因此會抱著強烈的好奇心繼續往下讀，想知道接著發生了什麼事情。」[4]這樣的反差感，讓還沒看過故事內容的我對這個作品感興趣起來，更決定以《彈琴給你聽》為文本進行更深入的探討及分析。以下則將內容分為：「作品介紹」、「創作手法分析」，以及「議題延伸──彈琴給誰聽」三部分進行探討，並引用《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5]、《觀賞圖畫書中的圖畫》、《圖畫．話圖：知覺與構圖》[6]三本圖畫書理論書中所提到的觀點來進行剖析與討論。

 

 

二、作品介紹

　　在《彈琴給你聽》一書中，主角小琪有著一台鋼琴音樂盒，媽媽看她很喜歡彈鋼琴，決定買一台真正的大鋼琴給她，並請了鋼琴老師來家裡進行教學。果不其然，小琪的琴藝日益進步，當老師和媽媽提起希望小琪能練首曲子上臺演奏時，小琪玩樂的時間越來越短，彈琴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彈琴好像不再是一件單純開心的事情了。愈接近演奏會的日子，媽媽就愈是緊張，這個緊張感一直延續到了演奏會當天，小琪緊張地聽不見任何人的聲音，明明是個小禮堂，但在小琪眼中卻像是大型歌劇院這麼多人。演出剛開始很順利，但後來隨著小琪的慌張而亂了拍子，曲子還沒演奏完，小琪就急著往舞臺下衝。從那次之後，無論老師、父母再怎麼鼓勵她，她再也不想練習鋼琴。

 

　　每個故事情節都會製造出事件讓故事繼續走下去。葉安德在《彈琴給你聽》中讓故事出現轉折：「一直到有一天，弟弟生病了，哭個不停，她想幫忙安撫，拿著糖果給弟弟吃，又想到弟弟很喜歡聽她彈琴，打開琴盒，開始彈琴。」[7]故事的最後，小琪用琴音安撫了弟弟，而在小琪開始彈奏的瞬間，她像是置身在雲杉圍繞的森林裡彈琴，心情也開闊了起來。

 

　　故事在述說葉安德女兒學鋼琴的經歷，如同《繪本感動力：臺灣繪本創作者的故事》中說的：「葉安德的創作核心來自於孩子，喜愛孩子的他，對於兒童心理非常了解，他認為生活裡面有很多趣味的事情，大人未必會察覺，而小孩都會看到。」[8]任何題材和靈感都來自於生活，葉安德將女兒的故事畫成了繪本，也將這份回憶畫出了生命。

 

 

三、圖文分析

1. 印象派風格
   　　有別於前三本作品，葉安德以印象派風格創作《彈琴給你聽》，整本書以油畫為媒材作圖，強調光和影的描繪，反而較不注重於外形和人物表情的刻畫。培利．諾德曼認為印象派風格代表的是一種更安靜、更平和的時期，而它給給人的感覺是穩定多於衝擊[9]。《彈琴給你聽》圖畫整體大多給人柔和的感覺，但並不是沒有衝擊感，葉安德用了色彩及文字加強了故事的高低潮，以及主角小琪的情緒起伏，為印象派風格圖畫添上濃厚的情感在裡頭。
   
   　　書封的色彩以暗色系為主﹝見圖1﹞，但承襲了印象派的特色，葉安德運用光線將焦點集中，光從右上方打下來，照在小琪的臉、手指和鍵盤上，讓讀者可以馬上將目光集中在女孩的臉上，以及正在彈琴的手指頭，如同《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提到：「如果圖真有暗示的話，光源就會將我們注意力的焦點集中在被光線照耀的東西上──以及光源本身。」[10]

 

圖1《彈琴給你聽》書封

 

2. 色彩
   　　影響圖畫書氛圍最深的就是情感層面，其中，就屬色彩的情感意涵最為明顯。書封的色彩以暗色系為主，打破了我一開始聽聞此書名而對這本書抱有的第一個想法──溫暖，也因為暗色系的封面，讓我開始對這這本書產生了另一個印象──悲傷。「面對每一本書的實際外觀，我們的預設想法都可能主導我們對故事的反應：在我們開始讀那本書之前，外觀就已經影響我們對故事採取的態度了。」[11]封面所帶給我的感覺，間接地影響我接下來看這本書的心情。作者使用暗色當封面的主色彩，除了更顯現出光和影的感覺外，同時也是在暗示圖畫中的小女孩對於彈鋼琴的心境，而隨著故事的發展，我們也能從封底那明亮的黃色知道女孩心境上的轉變﹝見圖2﹞。
   
   

   

   圖2《彈琴給你聽》封底

   
   　　另外，葉安德在故事的其中一張插圖中並未畫上背景，但他也沒將背景留白，反而是用了彩色來填滿﹝見圖3﹞。畫面裡的小琪和媽媽低著頭，搭配文字的說明，我們可以知道兩人在向觀眾鞠躬。因為低著頭，讓讀者無法知曉她們此刻的心情，但那五彩繽紛的背景似乎暗示著小琪心裡因為第一次遭遇這樣的情境，當下說不出來的感受。「圖畫通常有很多文字沒有陳述到的情感與場景細節，而這似乎最適合由色彩來傳達。」[12]小琪那五味雜陳且難以形容的心情透過背景傳達給讀者，並透過色彩營造出情緒和氛圍。

 

圖3：透過背景顏色，營造出五味雜陳的情緒且難以形容的心情。

 

3. 超現實風格
   　　葉安德使用了超現實風格在故事的兩個高潮中。第一次是在小琪準備上臺演奏的畫面，也是書裡首次使用跨頁的兩張圖﹝見圖4、5﹞。當小琪看向舞臺下方時，下一頁的圖突然明亮了起來，畫面以暖色系為基底呈現，但與其說是明亮，更是有一種熾熱和躁動感，小型的禮堂在小琪的眼中已變成了一個大型歌劇院。再繼續翻到下一頁，圖中的小琪步行在沙漠中，呈現出一種遙遠和灼熱的感覺，讀者雖然只見小琪的背影，但從印在沙漠上的蹣跚腳印，和小琪歪斜的身軀，便可感受到小琪的緊張和無助感。葉安德運用超現實的手法，將舞臺變成了沙漠，誇張呈現出火辣辣的舞臺燈光，以及小琪那雙像是踩在沙漠裡走不動的雙腳。
   
   

    

   圖4：小型的禮堂在小琪的眼中已變成了一個大型歌劇院。

    

    

   圖5：沙漠上的蹣跚腳印，和小琪歪斜的身軀，感受到小琪的緊張和無助感。

   
   　　第二次則是在故事的結尾，前一頁的圖是小琪坐在鋼琴前準備要彈琴給生病的弟弟聽，接著下一頁她就來到了森林中﹝見圖6、7﹞。讀者不難發現這個森林就是掛在牆壁上的掛畫，葉安德以超現實的表現方式，呈現出鋼琴因為彈奏而有了生命力。「開始彈鋼琴的瞬間，這台鋼琴好像有了生命。」因此她畫出了女孩置身在雲杉圍繞的森林中彈鋼琴的畫面，而原本放在音樂盒前的布偶，都成了栩栩如生的生物。[13]但仔細觀察，我們會發現小琪的布偶中並沒有鹿，但在最後兩頁的圖畫中，葉安德卻在這片雲杉林中添上了兩頭鹿，其中更是在最後一頁將鹿擺在整張圖的中間，很難讓人忽視。這樣的安排是要暗示讀者什麼呢？
   

   　　森林裡的動物是小琪的玩具布偶由「假」所轉化成「真」而來，這樣的畫面會讓讀者覺得不真實，甚至是小琪自己想像的。但葉安德在森林中畫上了前面故事未曾出現過的鹿，真實且具象的鹿似乎在告訴讀者，這個在森林裡彈琴的畫面不是虛幻的，小琪是真的在森林裡彈琴，並不是想像而來。

 

圖6：森林就是掛在牆壁上的掛畫，葉安德以超現實的表現方式，呈現出鋼琴因為彈奏而有了生命力。

 

圖7：真實且具象的鹿似乎在告訴讀者，這個在森林裡彈琴的畫面不是虛幻的。

 

4. 邊框
   　　在《彈琴給你聽》中，葉安德為每一張圖加上了白色的邊框，但只有小琪在森林裡彈琴的那幅畫例外﹝見圖6﹞。這樣的手法也可以在其他的圖畫書中看見，培利．諾德曼在《話圖》一書中，就以莫斯里．桑達克的《野獸國》舉例：「《野獸國》同時提供兩種範例，我們在一開始透過邊框，看到阿奇在惡作劇，這種作法使我們與他有所距離；接著，我們在沒有邊框的圖中和他一起體驗與野獸同歡的快樂。」[14]加了邊框的圖，使讀者和書裡的角色產生了距離感，讓我們知道現在正觀看的是一個故事，或者說是一個自身以外的世界，同時，這個邊框似乎也在呼應著小琪那個被壓抑的心情，以及被大人限制、只能被動地順從的生活。唯一沒有加上邊框的那幅畫，置身在森林裡的小琪沒有被邊框所束縛，說明著小琪對於彈琴的心境上的轉變。
   
   　　同一幅畫中，由於雲杉林沒有邊框的限制，杉樹往高處生長向天延伸並凸出畫面，給人一種開闊、廣大無邊的感覺。葉安德也運用了此手法在另一張圖中﹝見圖8﹞，但卻帶給讀者不同於開闊的感覺。在鋼琴老師和小琪媽媽討論希望小琪參加兩個月後的演奏會的那張插圖，葉安德運用透視的角度，將老師和媽媽放在圖的兩邊，並將小琪和弟弟擺在兩位大人的中間。整張圖給人一種壓迫感，也在暗示著兩個月後的演奏會並不是出自小琪的意願，而是聽命並順從於大人所做的決定。

 

圖8：老師和媽媽在圖的兩邊，小琪和弟弟在中間，暗示著參加演奏會是聽命於大人的決定。

 

5. 諷刺
   　　葉安德也使用反諷的手法在《彈琴給你聽》裡。在書裡的第三個跨頁圖中﹝見圖9﹞，小琪坐在演奏會的鋼琴前開始彈琴。這時讀者的視角和演奏會的觀眾齊平，整張圖呈現出整個演奏會的舞臺和後面的背板，雖然小琪的臉因為距離的關係而看不清表情，但我們卻可以從舞臺的顏色感受出來。「圖畫書藝術家採用這些變化，尤其是角度的差異和距離的差異，以傳達個別圖畫的意義。」[15]葉安德使用遠景手法繪製插圖，而不是使用特寫的方式刻畫小琪的表情與動作，除了是以父母的角度去觀賞小琪的表演外，也是在諷刺這場大人所舉辦的演奏會。圖畫用了白色線條寫出演奏會的名稱「希望與愛演奏會」，但背景卻是用了「紫色」來當作整張畫的主色彩，這樣的搭配讓讀者感受不到任何一點希望與愛，也反諷出小琪當下的緊張心情。《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針對圖畫書的反諷手法也提到：「圖畫所呈現的，比文字告訴我們的還多，圖畫不只是在講述圖畫本身的故事；它們也暗示對文字的反諷解釋。」[16]、「圖畫書藉著說出比文字更多的訊息的這個獨特性，使得文字就事論事的直率成了深思熟慮的反諷簡句。」[17]。

 

圖9：白色線條寫出演奏會名稱，背景用紫色當主色彩，反而讓讀者感受不到希望與愛。

 

6. 暗示與象徵
   　　許多圖畫書的圖所呈現出來的總是比文字告訴我們的還要多，就像培利．諾德曼在《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裡說的：「聰明的觀者會知道，掛在臥室牆上的那一幅插畫作品，是布朗和赫德曾經合作過的《逃家小兔》中的插畫。觀者是用眼睛，而不是用耳朵來發現這些東西，他們感受到的樂趣都在告訴我們，圖與文提供的資訊有所差別，是多麼地必須與重要。」[18]同樣的，在《彈琴給你聽》中，擺在鋼琴上的琴譜也被葉安德換成他的作品《誰偷了便當》的封面﹝見圖10﹞，這樣的發現，不僅開啟了作者與讀者之間的「互動」，也製造了看圖畫書的樂趣。
   
   

   

   圖10：琴譜封面的巧思，開啟了作者與讀者的「互動」，也製造了樂趣。

   
   　　另外，在《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一書中提到：「根據視覺慣例，一張圖的中心位置也是我們視覺注意力的焦點；一個東西的位置會吸引我們注意，吸引力的大小和程度會依據他是不是接近中心點而有所區別。」[19]；在《圖畫．話圖：知覺與構圖》裡也有一樣的看法：「畫面的中心點是最有力的『注意中心』，它具有最大的吸引力。」[20]當小琪因為受到演奏會表現的影響而不再彈琴時，圖中的小白狗在畫面中的正中間，牠被關在籠子裡，同時眼神投向了坐在鋼琴前的小琪﹝見圖11﹞。在前幾頁中，除了小琪的那隻狗娃娃，我們並沒有在圖文裡發現小琪家有養寵物。「一個物件除了代表著它自己（一種模仿的形式），還代表了超出它本身的意思。」[21]有此可知，這隻小白狗就是小琪的投射，關在籠子裡面的小白狗就像是小琪封閉的內心，她不再對鋼琴敞開心房。演奏會對小琪造成的陰影也能從這張畫看出來，原本因怕弄髒鋼琴而從不在上面吃東西的小琪，竟然在鋼琴上吃蛋糕。從這樣的動作表現和擺在鋼琴上的雜物，看出了小琪對鋼琴不再像過往那般的重視。

 

圖11：小白狗就是小琪的投射，就像是小琪封閉的內心，她不再對鋼琴敞開心房。

 

7. 文字
   　　最後我們來談圖畫書中的文字。故事的文字以小琪「爸爸」的角度陳述，但整個圖畫中卻從來沒有出現過爸爸這個角色。如果我們不看文字，會以為鋼琴老師就是小琪的爸爸，或者是小琪沒有爸爸。「文字能夠把豐富的敘事資源帶進圖畫裡──正因為文字傳遞訊息的方式和圖畫非常不同，才能夠改變圖畫的意義。」[22]透過文字的敘述，我們可以知道完整的故事內容。
   
   　　我們往往會覺得圖畫所傳遞的訊息比起文字要來的更多、更容易，如同《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裡所說的：「文字固然能傳遞有關衣服、背景、個性和我們應該對她採取甚麼樣的態度的訊息，但是圖畫要傳遞這些訊息卻比文字來的更容易。」[23]但圖畫的解讀也會因觀者的不同而異，文字的陳述反而比較精確也有一致性。《彈琴給你聽》是用爸爸的角度，也是葉安德本身的角度去回憶。文字的敘述，讓讀者如同旁觀者一樣看著小琪，也因為與小琪產生了距離感，才能在最後深刻的感受到小琪內心的轉折與開闊。

 

 

四、議題延伸─彈琴給誰聽

　　第一次看到書名時，馬上就有一個疑問：「封面上的小女孩是要彈琴給誰聽呢？」是要彈給心愛的人聽嗎？隨著故事的發展，我們可以看的出來小琪彈鋼琴的心境是隨著聽她彈鋼琴的對象而不同。一開始的小琪是彈琴給自己聽的，小琪喜歡鋼琴音樂盒發出的好聽音樂；但隨著練琴的時間越長，小琪慢慢地忘記最初那份彈鋼琴的快樂，雖然年紀還小的小琪可能沒有發覺，但她並不知道那場希望與愛演奏會是要彈琴給誰聽，不是彈給自己聽，也不是彈給家人聽，甚至不是彈給臺下的聽眾。沒有目標的彈奏，再加上緊張的心情，小琪亂了手腳，甚至後來不再為任何人彈琴。最後，反而是當弟弟感冒發燒而哭鬧時，小琪為了安撫弟弟，大聲的告訴他：「不要哭，姊姊彈琴給你聽！」沒有了任何的束縛和期待，小琪主動地彈起鋼琴，就像是最一開始彈給自己聽那樣，也想讓弟弟感受到聽琴聲的那份快樂。

 

　　我們也常常在生活中見到類似的例子：家長希望自己的小孩多才多藝，而擅自決定了孩子課後的時間；大人覺得這樣做對孩子是最好的，將孩子的生活安排成他們要的樣子。孩子常常被動接收大人給的安排和期待，幾乎不是出自於自己的意願去做事情，久了，孩子可能會不知道學習這些才藝的意義在哪裡，更慘的情況是他們甚至忘了自己喜歡的是什麼，被動的接收一切，忘記如何主動爭取自己所愛的。書名「彈琴給你聽」的最後，小琪為弟弟彈奏了鋼琴，但同時我們可以知道，小琪再一次的彈琴也是為自己而彈奏，這個「彈琴給你聽」是彈琴給弟弟聽，更是彈琴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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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雅媛、陳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