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導>呂游銘:永不停歇的藝術頑童

◎本文由洪佳如整理報導,活動照片由兒童文學研究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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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美藝術家呂游銘於民國105年,因《童夢》紀錄片與臺東大學兒童文學(以下簡稱兒文所)所埋下緣分種子,以「Michael Leu vs. 呂游銘:逐夢與懷鄉」為題於臺東大學人文學院開設畫展並展開系列講座,今107學年度,呂游銘再次受邀以〈超越表層有溫度的作品〉與〈鏡頭 繪者的另一隻筆〉為題於兒文所雙雙開講,為臺東大學師生帶來過去從未曝光,珍貴的第一手攝影資料與即將出版的繪本書稿並且一一為每張圖稿撰寫說明緣由,無私與年輕學子分享漫漫創作心路。
 
    1950年出生於萬華,三十三歲那年舉家遷美,當2011、2012年間,呂游銘在臺相繼出版《糖果樂園大冒險》、《想畫‧就畫‧就能畫》等圖畫書時,出版業界發出「不錯!又來一位新畫家」時,讓呂游銘不禁莞爾一笑,事實上,早於1968年至1983年,彼時就讀復興商工美工科的他,便為臺灣省政府教育廳兒童讀物編輯小組創作,在畢業前夕出版《夏夜的故事》、《三花吃麵了》二書,爾後繪製《小木船上岸》、《爸爸的十六封信》、《風姐姐來了》等,共計26本童書插畫,並為各大報紙副刊、出版社書封繪圖,早慧的創作生涯,讓呂游銘作品風格多元且豐饒。相隔二十餘年,再次出版圖畫書《糖果樂園大冒險》,翌年推出《想畫‧就畫‧就能畫》繪本並獲得金鼎獎肯定,用人生醞釀部部具有真性情靈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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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講座中,呂游銘不只一次提到,自己在創作圖畫書時,尤其喜歡用大場面將周邊環境一併融入其中,每一幅畫作都耗費許多精神與氣力完成,可貴的是並且沒有一處人物重複,讓人彷彿置身於車水馬龍的市場,被喧嚷的人聲所包圍,然而,當他繪製自然靜景時,讀者又在翻頁間,寧靜感受波光粼粼的光影變化,無論人與景,呂游銘均精準掌握其神韻,帶給讀者意猶未盡、回味無窮的餘韻感動。
 
    身為插畫創作者,即便在圖文配合的合作關係中,即使作家未在文章中未言細節,呂游銘仍想盡己之力,他笑稱自己就是雞婆個性,總一心想著盡可能的照顧社會各個階層,關心省籍與宗教上的平衡關係,在細節內注入豐沛情感,對人物非採以刻板印象繪製,對於下階層採有別於世俗的詮釋,希望藉由筆下的人物,傳遞自身對生命的尊重。呂游銘曾在一次受訪提及「我畫一些大場面時,眼睛幾乎都是含著眼淚。」在這一次講座,他更進一步闡述自己的創作理念,他試圖「探討、認同社會底層人們勇於面對生活挑戰,為求生存而咬緊牙根,有些希臘悲劇性的莊嚴性」。呂游銘認為,生而為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出發點,需要坦然面對自身命運,正是這份對人性這份不忍之情,讓筆下每位小人物更趨人性、更顯立體,讓故事自生血肉活了起來。
 
    時常有人問呂游銘「怎麼畫?」他認為,這的確是一個問題,但歸根究柢「畫什麼」才是一件事物的真正核心,言下之意,何謂生命的本質,才是人們該關切、叩問的問題,在呂游銘的圖畫書作品當中,總讓人不禁驚呼他過人、超群的記憶力,當真是繪者記憶特別好,才能夠提取珍貴回憶,栩栩如生畫下臺灣早年生活嗎?也許,呂游銘之所以能畫下鮮明的臺灣印象,部分原因來自於鄭明進老師的期許,一句鮮少有人可以駕馭繪畫能力與生活經歷,鼓舞著呂游銘持續以臺灣這片土地為母題作畫,這份不敢辜負前輩的心意,以及呂游銘自身對歷史文物、建築特色的喜愛,讓他在世界各地進行取材作業,無論在美國觀摩軍用飛機,或是於日本在地博物館一窺日本生活風情,呂游銘之所以能如此貼近臺灣人的共同記憶,腳踏實地的田調精神功不可沒。
 
    平時喜歡攝影的呂游銘,特別偏愛電影運鏡的視角,進行圖畫書創作時,他喜歡採用多重不同的角度構圖,巧妙運用景深與細節的安排,強化和組成構圖,創作技法熟捻,繪本創作多採以電腦構圖,他自稱之「數位版畫」,妥善運用圖層方式進行,這樣創作手法,奠基於多年素描的基礎,讓他能夠不受限於素材、媒介,隨時隨地自由作畫,早年資料取得不易,需要仰賴繪者腳踏實地的蒐集,並且獨力處理,時至今日,呂老師仍積極保持上圖書館、博物館,實地考察、實事求是的講究精神,勤勉踏實的素材積累,這樣的生命品質,同樣反映在攝影取材上。攝影,對一個畫畫的人,有如用好奇的眼光看待事物,讓人分外好奇,究竟攝影對藝術創作的幫助與益處在何方。把握珍貴在臺期間,兒文所亦請呂游銘以〈鏡頭 繪者的另一隻筆〉為題,再次向東大學子闡述自己的創作觀點。
 
    鏡頭可視為為畫家的另外一隻筆、另外一雙眼睛,呂游銘藉由攝影進行深度的自我剖析,他自述,自己從國小始便鍾愛畫畫,童年時期即開始速寫筆記,經年累月下來,在他心目中,速寫早已成為畫者修行的一種,在短時間內,捕捉萬事萬物的神韻。然而,對一個有高度企圖心的創作者而言,速寫的速度稍嫌不夠快也不符成本,時常花了很多時間與心力抵達目的地,但能現場能夠利用的時間卻相當短暫,即使想要記下所有細節卻也力有未逮,速寫無法記錄瞬間的遺憾,促使呂游銘拿起相機來補足,秉持「要拍就好好拍」的嚴謹精神,他認為,許多人事物,一輩子只有一次邂逅的機會,唯有認真記下來才能真正留痕,要拍就當作一回事認真拍吧! 為了此次的講座分享,呂游銘行前認真挑揀照片並且分類主題,讓在座學子屢屢傳來驚嘆聲。時常有人問他:「為什麼要用很笨的方法揹著相機走?」他自嘲,那是因為不可以在千載難逢的一刻大喊「糟糕!我剛好沒帶相機」自趣禁不起這樣的後悔,所以相機從不離身,近距離觀察生命百態就怕錯過,就這樣,好多年下來,照的照片比畫的多太多。
 
    行腳遍布世界各地,往往為了取材專程旅行,呂游銘特舉亞歷山大州北部為例,此地素以大峽谷聞名,為印地安人心目中神秘的聖地,從早到晚,來自世界各地的旅人們進進出出,還有分成攝影團與普通遊客團等不同團別,為捕捉最生動的畫面,在做足功課、抓準時機,呂游銘刻意選擇參加遊客團,成功捕捉鬼斧神工與瞬息光線變化。朋友們常覺得呂游銘運氣很好,卻不知道,他為捕捉精采畫面,時常得花常人還多時間提早預訂、指定座位才能取好景,在地許多地方,觀光團不會帶人去,有些角度,相機必須要隨時帶在身上,不然構圖會很無趣。攝影好比將世界當作一本大書,當你足夠深入的時候,會發現看待事物的角度會有所不同,他也特別提醒同學,拍出好照片的要訣是必須先讀很多書,知道當地不同時段的特色,種種條件綜合起來,才能完成自身對畫面的期待。
 
    喜歡對比關係的呂游銘,時常不是去標準的觀光景點,而是去大街小巷去尋寶「如果大家都要拍,我就不拍了!」他尤其喜歡臺灣傳統市場,很有人情味以及隨興的況味,藝術家羅丹曾說過:「我們的世界不缺美 而是缺乏發現」呂游銘興許自己將人生的旅行,加持成為旅行的人生,隨時準備好上路,隨時發現美,為此,呂游銘坦言,自己有些習慣對創作者雖然有所幫助,但同樣的,負擔也比較大、比較疲累,像是許多照片都是在車上不斷拍攝,必須不斷保持在警戒狀態,才能捕捉一個個滿意的鏡頭,雖然從中得到很多靈感,但長期處在緊繃狀態,同樣失去很多。
 
    這樣永不停歇的追求,數十年如一日,呂游銘遊走於各界,各式創作彼此映照、相互滋養,在講座尾聲,呂游銘忍不住多次感嘆,當自己回首人生時,感到自己一直處在往前衝,卻始終沒有時間往回看,讓他不免欽羨他人較有充裕的創作步調,另外讓他感到稍稍遺憾的是各國透過不同形式的作品,僅看見部分的他,稍嫌欠缺全面性觀照,同時,他也表示很高興,感謝有這樣難得的機會,能夠與學子們相互交流、晤面,甚至讓他興起挽起袖子,自辦攝影展的念頭,呂游銘對各式形式創作熊熊不滅的熱情,以及誠懇至極的熱忱,宛如藝術頑童般的氣質,感染每位參與學子,讓人由衷期待下一回的精采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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